她感到自己的心房一点一点地坚硬起来。
记不清从何时起,她变成一个不知如何言语的人。听过别人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之后,她突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于是便有一个空档,留给她抱歉地笑。
她在初春某个阴霾的下午见到他。那天她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,醒来势已是暮色四合。收到同学的信息,才想起之前应许的一个约会。她坐在床边征仲了一会儿。然后,穿衣,出门。
他为她削好一个苹果,倒了一杯水。然后坐在沙发的另一头。很是奇怪——她能够记得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和神情,却想不起他们之间的任何言语。画面里最清楚的场景是两个人站在某个地方,沉默不语,各怀心事。
他仿佛是一个非常喜欢行走的人。他们走了很长的路,一条又一条不知道名字的街,互相小心地打趣嘲笑,像两个相识许久的人。有时候她想:他应该是一个沉静隐忍的人,隐蔽激情,守口如瓶。思考的时候狠狠地抽烟,穿深色的休闲外套,皮肤干净,有少许的头屑,从微硬的发梢探出头。
他们去看烟花,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。月亮很圆。人们表情幸福地涌向某个地方,四面八方地占满整个城市。而她觉得他们是在排演一场戏。他们两个是主演,其他人都是陪衬。探照灯的两束光打在他们身上。除此之外,周围的人群一片黑暗。
他微微仰头的时候,她看到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异常的清晰而深刻,却感觉到自己的心仍旧在迅速的凝固,不断地继续坚硬着,敲上去亦“当当”作响。她把手放在口袋里,抓在心房的位置。她需要一杯热开水,浇在上面。期冀能够使它柔软,或者只是温柔片刻。
可是不行。
第二天醒来,她试探地摸向自己的心房。片刻之后,她安静地下床,刷牙,洗脸。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,梳好头发,沉默地喝完一盒牛奶。
坐在长途大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。她昏昏沉沉地反复沉睡过去。梦到黑夜里满天的烟火,还有他微扬的侧脸。她蓦然醒过来,抬头看向座位的那一头——是一个陌生的男子,正疑惑地盯着突然醒来的她。
她深深地吸口气,将头靠在椅背上,再次沉睡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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